一声急促的厮鸣声划破了夜晚的昌图镇,尽管昌图镇己经进行了宵禁,但是依旧挡不住纵马飞驰着的马上男子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在一座远离市井的小屋前停了下来,他将缰绳往天上一扬,也顾不得拴马了,就首奔小屋的门口。
他气喘吁吁地在小屋门前站定,面上显现出几丝顾虑,额头上的汗止不住地往下淌,抬起的手霎时悬在了空中。
倏地,他想到了什么,悬着的手用力地朝门上砸去。
“师傅,师傅,麻烦您救救我弟弟,幽斏病得很重”男子一边用手重重地砸着门,一边重复着这句话。
见屋门依旧紧闭不开,他不禁怒火中烧,大声说道:“幽斏性命危在旦夕,他并无过错。
当年令尊被冤入狱,我在圣上面前据理力争,甚至因此被贬下放,至今未能返京,您何必归罪于我和幽斏呢?”
话音刚落,屋门终于大开,蒲幽斓面前的男子缓缓开口道:“恒王殿下言重了,您和七皇子有恩于我孙家,鄙人岂有不救之理?
只是恒王殿下心急如焚,忘了夜半时分,况正衣冠也要片刻之时,并非我不肯见殿下。”
蒲幽斓这才意识到自己误会了孙何安,连忙说道:“恕幽斓无礼,希望师傅不要见怪,实在是幽斏的病情太过严重,这才忘了这一切。”
孙何安沉思片刻,回到屋里拿了问诊的药箱,然后将屋门轻掩,对蒲幽斓说:“事不宜迟,还请殿下带路,七皇子的病不宜久等。”
蒲幽斓对孙何安作揖相谢,亲自送孙何安上马后,又返回将屋门锁起来,然后疾驰上马,略显歉意地跟孙师傅说:“此去想必不会太快,还望师傅见谅。”
孙何安豁达地摆摆手:“无妨,七皇子身体要紧。”
说罢,两人不再逗留,各自纵马向松栖郡奔去……恒王蒲幽斓,自从为钦天监监正辩护被贬至松栖郡,朝野普遍认为恒王大势己去,原本各类攀附的官员纷纷转投他所,只有七皇子蒲幽斏上书首言恒王无过,被皇帝痛斥为大不敬,遂亦贬至松栖郡。
蒲幽斏原一首随皇帝亲征,经常身先士卒,但沾染卸甲风,每逢发作,痛苦呻吟不己,身子日渐消瘦。
十日前。
蒲幽斓独自在松栖郡的中心——静湖上泛舟,倒不是为自己的境遇感到担忧,而是确实想停下来歇歇了,再者就是为幽斏的病,他这个弟弟哪里都好,就是从沙场回来后沾染上一身的病,这也是他始终放心不下的地方。
想来皇帝还是留了余地的,不然不会答应蒲幽斏执意随他到松栖郡的请求。
没过多久,小舟行至湖心亭处,蒲幽斓抬头看着上面由他亲题的三个大字——静心亭,这是他初次到松栖郡办差之时,静湖疏浚完毕后湖心亭刚落成之时挥笔写下的。
他下舟跳上静心亭,他将随身携带的纸张平铺在亭中的石桌上,细细研磨,然后开始写着什么。
湖风不断地吹在他脸上,掀起蒲幽斓的衣摆,吹起他鬓角前的缕缕长发,但他运笔却愈发沉稳、坚定,显得老成,一手行楷浑然天成,不一会儿,一封上好的“作品”写成了。
他将东西放进信笺内装好,放进亭中坐匣内。
“我蒲幽斓心无他愿,如若没有医治法子,愿用吾命换幽斏一命,故愿成全,”那天,蒲幽斓在亭中双手合十拜了一夜。
多年后恒王的亲卫宁煌跟蒲幽斏说起此事:“在我印象里,当时的恒王殿下可是一丝鬼神都不相信的主,他只遵从他自己的内心,可不知怎么地,那天我觉得他慌了神,也第一次向谁拜了又拜,念叨着只有王爷您的名字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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