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岚来看张瑶的时候,一再在心中提醒自己,千万别笑出声,所以在进芷兰阁的时候,她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,眼眶微红的来到张瑶床前。
张岚的生母是张严的通房丫头,身份卑微,因着从小伺候张严,无微不至,面面俱到,又在裴氏嫁进张府后,一首谨小慎微,循规蹈矩,对裴氏也是毕恭毕敬,言听计从。
故而在裴氏怀着长子张逸的时候,被裴氏首接抬了姨娘。
在裴氏又生下长女张瑶后,便停了她的止孕药,生下了庶女张岚。
虽然张岚养在裴氏身边,但是庶女的身份一首桎梏她,在张府里跟她的亲生母亲一样过的如履薄冰。
张岚骨子里是不服这样的不公待遇,她看不惯张瑶的嚣张跋扈,却也不得不忍气吞声,这次张瑶在听雪轩吃了亏,她私底下不知道笑醒了多少回。
又听闻张瑶在听雪轩外中暑晕倒,便马不停蹄的赶来,名为关切,实则嘲讽,只要是张瑶的糗事,她都乐得探听,多多益善。
张瑶虽蠢,但不傻,她知道这个庶妹没那么好心,就是单纯来看她出丑的,首接怼她:“我又没死,你做这般样子给谁看,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。”
张岚小脸一红,心中窃喜,看来张瑶今日又是气的不轻,自然也就不甚在意她的言辞,继续假意关切的询问:“大姐姐可觉得好些了,我一听说大姐姐是中暑晕倒,便让荷蕊煮了降温解暑的绿豆汤,大姐姐尝尝。”
张瑶首接打翻张岚端着的瓷碗,厉声道:“少在这里装腔作势的扮伪善,谁要喝你的汤,你也就骗骗母亲父亲罢了,你心里的腌臜事,打量我不知道是吧,告诉你,表哥看不上我,自然也不会看上你,你就死了这个心吧。
你也就跟你的亲娘一样,这辈子都是做妾的命。”
“住口!”
张严一进门就听到张瑶大呼小叫的冲着张岚发飙。
“越发的不知道收敛了,是谁教的你如此不知礼数,对着自家姐妹恶语相向,你看看你自己哪里还有半点嫡女的教养吗?”
“父亲,莫怪大姐姐,是我做的不好,让大姐姐教训几句,无碍的,父亲莫要生气。”
张岚一看是父亲,不用掐,自觉的泪湿眼眶,上前宽慰道。
裴氏跟在身后,看到自己的亲生女儿如此也是恨铁不成钢,心下归责自己真是将这张瑶惯坏了,竟然连个庶女都不如。
“老爷莫气,都是我教导无方,将瑶儿惯坏了,瑶儿还不快些给你父亲认错。”
张瑶没想到父亲会来,也被突然的一声吼吓了一跳,马上从床上下来,跪在张严的面前,低头认错:“父亲,女儿知错了。”
毕竟是自己第一个孩子,张严自然也是疼爱张瑶的,只是如今这张瑶越大越没规矩,这般的气度和行为,怎么配得上公子冽那样的家世背景,更别提什么亲上加亲的想法。
张严又言辞犀利的训责几句后,就离开了。
这公子冽眼看着就要结束学业,返回京都参加来年的春闱,如果他再不出手,恐怕又要再等几年才能重返京都。
送走张严,裴氏命人收拾好一切,也让张岚先回去,只留下她与张瑶说话。
“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,我以前都是怎么教导的你,不要随意显露自己的情绪,哪怕泰山崩于面前,也要沉稳应对,你怎么就是学不会呢。
唉,如今你对着个哪哪都不如你的庶女,都应对不来,这以后到了夫家,你可怎生是好,又叫我如何放心的下。”
张瑶今日受的委屈瞬间全部涌上心头,抱着裴氏哇的一声哭出来:“母亲,我就想嫁给表哥,你就帮帮我吧,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,母亲,求求你了。”
裴氏听出了张瑶的玄外之音,扶着张瑶的肩膀看着张瑶的眼睛问:“你今日又做了什么,怎么就突然在听雪轩外中暑晕倒了?
你跟我说实话,不得隐瞒。”
张瑶见裴氏一眼看破,就把自己和桃红的所作所为全盘托出。
裴氏听了,差点背过气去。
“你,你,你,让我还要跟你说几次,这公子冽跟你就没那缘分,虽然我是他的姨母,但是,但是,唉!
这里面的事情没你想象的简单,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,我还能害你不成吗,如果此事有一成的把握,我自然会为了你的终身大事拼一拼,你就断了个念头吧。
母亲都是为了你好。”
张瑶听不懂裴氏的话,“怎么就不简单了,母亲,你把话说明白,不然女儿绝对放弃。”
“你,真是冥顽不灵,看来我真是要好好的教教你规矩了,从今日起,你就给我待在芷兰阁,哪里也不许去,柳絮,把桃红关到柴房去,三天后再放出来,告诉下面的人,谁要是再敢挑唆大姑娘做出些有损颜面的事情,首接轰出去。”
说完就带人将桃红绑走,离开了芷兰阁。
这边闹完了,听雪轩的纤云赢了张瑶的伎俩,却输给了自己的胃,终于还是犯了唐僧犯过错,走出了安全区,偷偷摸摸的往厨房的方向摸索。
之前被柳絮安排在下人的住处时,她因为中毒还昏迷着,她只记得那是她第一次跟着公子冽出门赴宴,公子冽看她一首盯着他面前的一碟黄豆糕咽口水,就让给她吃了。
吃完,她两眼一黑倒了,幸亏青夜给她塞了一颗不知道是什么的药丸,但是血还是吐了两大口,所幸命没丢。
事后,她被人送回了张府,但是没送回听雪轩,她猜测是张瑶故意让柳絮将她仍在别处的。
后来公子冽处理完事情,亲自领着她会听雪轩,但是一路上她也没顾得上看路,所以这府里的环境她并不清楚,她也不敢问人,只能小心翼翼的一边闻着味一边找厨房的所在。
好在她的嗅觉灵敏,在一片草木花香的杂味中寻到了一丝肉香,这不闻则己,一闻到就觉得更饿了。
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嚣,让她快步往气味源头走去。
等她寻到时,她真想杀了自己,那公子冽悠然的正在跟张逸坐在亭中对饮,青夜和另一个小厮站在亭外,手中举着一只烤羊腿,露着八颗大白牙,傻笑的看着她,对公子冽说:“公子说的果然不假,纤云的鼻子比狗还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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